白子琪想到這裡,立馬拿了一把捲尺,又一次來到了事發現場。

這一次,他沒有和蘭氏資本的人溝通。也沒有被他們發現。

他量了一下這棟樓的一層樓有多高,然後,算了一下樓層,發現整棟樓的高度有82米。

之後,他根據自由落體的公式,再算死者掉下來的速度,還有距離什麼的。

可是他算了又算,簡直一個頭,兩個大。

「叮鈴鈴——」

正當他正在忙這件案子的時候,突然之間,他接到了電話。

這個電話不是別人打來的,而是隊長元駒打過來的。

隊長元駒說,有緊急任務,需要白子琪馬上回去。

白子琪立馬丟下手頭的案子,回到了學院路警察局。

白子琪還以為,隊長元駒找他有什麼非常緊急的事情。

原來元駒找白子琪,是因為他接到了白子琪爸爸——白玉集團董事長白國源的電話,說是讓白子琪替白玉集團去參加一個活動。

於是,白子琪就來到了江河大學展廳。

在畫展當中,白子琪依然在想著剛才那個案子,所以才會叫貞高興算自由落體運動。

貞高興還真的把結果算出來了。

白子琪拿到這個結果,終於明白了。

死者江靜雲絕對不是自殺的,而是被人推出去的。

否則的話,得出的結果也不是這個樣子。

白子琪仔細看了一下貞高興算的自由落體的算式和結果,興奮地站起來。

蘭氏資本樓高82米。

根據自由落體公式,求得垂直位移,從而求解出下墜的時間約等於4秒。

再根據拋物線的公式,水平位移約5.4米,求解出水平初速度約等於4.8千米每小時。

這是一個成年人在慢跑時的速度。

說明什麼?!

興奮和激動如同決了堤的洪水,浩浩蕩蕩、嘩嘩啦啦地,從白子琪的心裡泛濫而出,他再也無法隱藏他的那份優雅了。

白子琪一蹦三尺高,心花怒放,情不自禁地搖手歡呼起來:「噢……和我的推理一樣!」 「但是我家主子不喜殺戮,也秉承上天有好生之德,因此也給常東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!」

「小人一定照辦,一定照辦。」

為首漢子提刀走到一干常家人跟前冷笑道:「今夜突襲常家,格殺數十家丁護衛,說實話這手癮還沒過足,這些人可都是常東家的直系親眷,常東家要麼拿銀子出來買他們的命,要麼就讓他們來會會某家的刀鋒。」

常正陽此時已是心如死灰,商賈愛財,為了數倍利潤可以鋌而走險,為了海量財富甚至可以不惜命。

可說到底為的是什麼?

還不是為了家族為了子孫?如今他常正陽的直系子孫盡數被拿下,若是捨命保財,這保下來的財傳給何人?

「小人願意買命……」

「好。」為首漢子鄙夷的撇了眼常正陽道:「我家主子說了,一條命三萬兩,這裏連你一共十七人,也就是五十一萬兩,常東家別想着討價還價,少三萬兩某家就從裏面提餾一人出來砍了,直到常東家能付得起為止!」

常正陽顫聲道:「小人……小人這些日子動用了不少現銀購買糧食囤積,如今一時半會間如何能籌得這許多銀子。」

「沒銀子就拿命來抵!」為首漢子一聲怒哼道:「三天時間,如果沒銀子,某家保證你常家滿門雞犬不留!還有,我家主子說了,哄抬糧價乃不義之舉,沒指望你們這些糧商當善人,可要是還想害民,可別怪他心狠手辣,自明日起,湖州糧價最多只能比往常市價高上五成,這還是看在災年的份上,否則……另外要是還敢限糧,那就要有以身試刀的覺悟。」

「小人明白,小人明白。」常正陽連連以袖拭汗。

「今天的事做好爛在肚子裏面,如果傳出去半點風聲,嘿嘿……」

「小人明白,小人明白……」

「我們走。」為首漢子大手一揮率領一眾黑衣人消失在夜色當中。

「老爺,我們報官吧。」常正陽夫人常戚氏回過神來顫巍巍說道。

「報官?」常正陽嘴角浮現出一絲慘笑道:「真是婦人之見,你可知曉這是誰的人!」

「誰?」常戚氏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女子,見識膽魄雖非鄉野僕婦可比,可在其眼中今夜悍然殺入常家的也定然是兇徒無疑,以常家在官場的背景,只要給湖州府施壓,湖州府不但會傾盡全力搜捕賊人,也定然會派兵保護常宅。

「在這湖州地界上還有誰敢無視法紀,誰敢派遣上百悍卒殺入民宅,大肆殺戮和勒索,而且還敢定下期限?人家根本就沒把官府放在眼裏。」

「王……永王!」常戚氏驚呼。

「你還不算笨。」常正陽顫顫巍巍走到書案后坐下道:「常盛。」

「爹。」常正陽長子常盛此時還有些驚魂未定,先前從被窩裏面被拖出來的時候,面對明晃晃的鋼刀,他只當今夜性命是徹底交代了,卻沒想到僥倖留下了條命。

「今夜發生的事不能泄露半點,否則我常家必有滅門之災,那些死掉的護院連夜運去亂葬崗埋掉,不要弄出太大動靜。」

「我知道了爹。」常盛應完立即就走。

「這天底下難道就沒王法了嗎?」

常戚氏怒道。

「王法?」常正陽慘笑道:「夫人難道你忘了朱厚煒他自己就是王,而且還是天子之弟,天底下最尊貴的親王,不要說滅我們一個小小的常家,他就算把這湖州府弄的怨聲載道,民不聊生,又豈能損他分毫。」

常戚氏頓時無語。

「他之所以派兵夜襲,說明他還不想背上一個害民的名聲,他又想着從常家勒索財物,還要為夫為表率開倉賣糧,這才是我們能活下來的理由,如果不是因為這個,或許今夜咱們常家就會成為一片死域。」

「可咱們哪有那麼多的銀子贖命?」

「常家沒有,錢莊有。」常正陽苦笑道:「永王豈能不知道咱們不可能有那麼多的現銀,但是他依舊勒索五十多萬兩,還給我三天時間,這分明就是讓為夫去錢莊借,永王當真是把所有的路都給算清了。」

「這也太欺負人了。」常戚氏無比悲憤。

「經此一劫,為夫算是想開了,也只怪為夫是被豬油蒙了心,在永王的封地竟然還敢行此大不韙之事,也是活該讓常家蒙此一難,罷了,吃一塹長一智,有命在有人脈,這銀子終歸是賺不完的,更何況為夫覺得此事沒準還是常家的一次機遇。」

常戚氏直接沒聽懂。

「去歇著吧,為夫還有諸多事務想要考量,今晚就在書房睡了。」

永王府前院任興背着雙手正在聽為首漢子的彙報。

「看來這常正陽倒還算是個有眼力見的。」任興呵呵笑道:「按照咱家的本意,就是把常家滿門殺絕,再一把火燒成赤地,神不知鬼不覺,誰敢胡亂猜測這是咱們永王府的手筆,可主子高瞻遠矚,不但能讓此事消弭於無形,還能勒索數十萬兩白銀,順便讓湖州糧價平穩,這等一石三鳥的手筆委實厲害啊。」

「公公說的是。」為首漢子抱了抱拳。

其實真要說起來,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,也不管是太監勢大權重的時候這些人如何伏低做小,可這骨子裏都無比輕視這些沒根的東西。

但是這一點在永王衛不存在,因為洪濟。

洪濟可以算得上是永王的第二號親信,也是被永王派去衛里當的監軍。

在這之前,永王衛的大兵可沒和太監打交道的經驗,就算有也是看多了太監的作威作福,那種恨不得把鼻孔長在腦門頂上的做派,讓人想起都忍不住作嘔。

然而到了軍營的洪濟卻徹底顛覆了大兵們對太監的認知,人家和全衛弟兄一個鍋里吃飯不說,甚至還親自參與整練,為的就是能更快的融入進這個整體。

當官的別管別的,只要能做到以身作則,那就值得欽佩,也正是因為這種潛移默化下的影響,讓永王衛的兵對太監的態度早已經不似往常。

對洪濟如此,對任興這位永王的大伴,自然也不會例外。 可是,就在他拳頭就要到達劉黎明跟前之時,劉黎明也早已踏出一步,雙手一伸,死死的卡住了他的手腕。

劉黎明的速度比他的速度更快,下一秒,他一個旋轉,順勢將陳軍的胳膊使勁一擰。

「啊……」

陳軍一聲尖叫,右臂被劉黎明卸了下來,疼的陳軍天旋地轉,腳下一軟,踉蹌幾步之後,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。

幾個大漢都是陳軍的好哥們,看到陳軍被倒下,大吃一驚,但回過來神,慌忙上前為他報仇。

「上,替軍哥報仇!」

三人蜂擁而上,準備一舉將劉黎明拿下,痛打一頓。

劉黎明直迎上前,騰空躍起的同時,膝蓋向上一頂,直接擊在正前方大漢的胸口,然後在空中一個完美的空翻后,又一腳踢再了另一個大漢的背後。

大漢一聲驚呼,來了一個狗吃屎,趴在了地上。

劉黎明的動作乾淨利索,一點也不拖泥帶水,落地之後,一聲怒喝,一拳豁然出手,直襲左側大漢的太陽穴。

四個人,不到一分鐘就給全部收拾了。

「還囂張嗎?」

陳軍咬咬牙,他現在羞愧的無地自容。

「黎明,算了,別再打了!」

「我也沒有辦法,他們這是自找的!」

「算了,算了,事情過去就過去了,畢竟我們從小一塊長大!」

看藍月為難的樣子,劉黎明也沒有在在和幾個人計較。

藍月上前說道:「陳軍個,是我對不起你們,求您們……」

「算了藍月,我們有緣無分,你自己保重吧!」陳軍也是一個愛面子的人,此刻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出了這麼大一個丑,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他和藍月招呼了一聲,便慌忙帶着自己的兄弟離去。

「劉院長。」

這時候,飯店的老闆才小心翼翼的跑了過來。

「你是?」劉黎明看了一眼對方,感覺不認識,問。

「我是這個飯店的老闆。」

一聽是飯店的老闆,劉黎明一臉的歉意:「剛才是我不好意思,打壞你們飯店的東西,我一定照價賠賞。」

「不用,不用了,劉院長,你可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,我母親的病就是你給治好的,我感覺你還來不及,怎麼會讓你掏錢。」飯店的老闆慌忙上前和劉黎明握手。

「那怎麼能行,治病救人是我的責任,我打壞了你們的東西,理應賠賞。」「劉院長,你說這話就見外了,醫生治病救人不假,可是像你這種體諒老百姓辛苦的大夫,現在的社會可真是少之又少,而且不管什麼時候,都把我們病人的利益放到了首位,你拒絕給首富看病的事情,我

們都聽說了,解氣,真是解氣,你可以我們林縣的驕傲,醫務人員中的楷模啊!」

「在醫生的眼裏,病人沒有貴賤之分,我都一視同仁,這是我們華夏一直流傳下來的美德,我只是遵循了前輩的教誨而已,不足挂念。」

「好,劉院長你說的太好了。」店老闆也是一個非常正在值的人,劉黎明拒絕首富的事情,當天就在林縣傳開了,店老闆聽到這話,心裏大為爽快。

出了餐廳,藍月一直悶悶不樂。

「怎麼了,還為剛才的事情難受啊?」上車,劉黎明攔著藍月的手,問。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