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喂,小子,面生得很啊,哪個學院畢業的?你的老師是誰?」

西里爾還沒來得及作答,身邊的卡羅琳卻先笑出了聲——這位被稱為傑夫·橡木的矮人說話的時候,氣息吹動著他那灰色的大鬍子,一顫一顫的,讓小姑娘覺得滑稽極了。

「小丫頭,你笑什麼笑,我可是足以做你的爺——啊啊你在做什麼,放開!」

傑夫·橡木正趾高氣揚地說著,忽然喊出了聲——和他差不多高的卡羅琳在他吹鬍子挑眉毛說話期間已經蹦上前,現在正扯著他的鬍子,似乎想要驗證其真偽,疼的矮人嗷嗷叫。

「卡羅琳,鬆開。」西里爾強忍著笑意,將卡羅琳拉了回來——在一名矮人面前發出嘲笑聲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,尤其這名矮人還是一名極其罕見的矮人法師。

他發誓自己沒有種族歧視的意思,但矮人當中確實很少有法師的存在。

矮人往往是山川與大地之神的信徒,神明回饋予他們如黃土一般的厚重。他們的體格讓他們往往可以成為優秀的鐵匠、戰士,甚至騎兵——矮人的山羊騎兵同樣非常地有名。

至於伊文斯說的什麼矮人野豬騎士,那純粹是他吹牛不打草稿,隨口胡謅出來的。

而這樣的極具種族特徵的生物,在法師一道上可以說是「一竅不通」。

傑夫·橡木,可以說是極其罕見的矮人法師,在玩家當中也非常有名氣——只要給他喝酒,就能拉近不少好感度,從而學到一門非常實用的三環法術「碎流岩」。

「傑夫·橡木……接下來還會出現誰呢?」西里爾在心裡數道。

這正是他來找蘇格爾的原因之所在,蘇格爾,這位五環法師在畢業后既沒去探險深造,也沒有潛心學術,反而開了一家圖書館,閑的沒事搞搞茶話會,被王都大部分法師認為是「不務正業、自甘墮落」,但卻也因此,有不少奇奇怪怪卻各有本事的法師會出現在這裡。

比如矮人法師傑夫·橡木,除此之外,還會有其他法師出現。至少西里爾知道,其中有適合當米婭導師的人選。

「不必生氣,尊敬的橡木閣下,我帶來了北方的果酒,冰雪賜予其入口就能震懾靈魂的口感,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。」

西里爾笑眯眯地說著,而他這句話一出,傑夫臉上立刻卸去了所有的不耐煩,他哈哈大笑著走上前,拍著西里爾的肩:

「那還在等什麼,我們快去吧——蘇格爾,記得多拿點酒,今天我們不醉不休!」 被人拿刀抵著脖子,馮煙煙卻沒有被嚇得腿軟。

雖然她自從與黃廷書在一起,就一直有在他面前收斂自己粗狂暴躁易怒的本性,但她只會在黃廷書面前表現得小鳥依人溫婉嫻淑。

所以面對拿刀架住自己的歹人,馮煙煙一點沒有留情,想也沒想就閃身側踢開始反抗。

而她也還算有兩把刷子,幾個回合下來,那人竟是不敵,反被壓制。

就在她奪過那人手裏的刀,逼問為何對自己出手之時,又幾道身影悄悄靠近,揮刀就朝着馮煙煙的脖頸砍去。

馮煙煙驚覺回身之時已經躲避不及。

眼看着那人的刀就要劈砍上身,就在馮煙煙以為自己就要命喪刀下的危急時刻,不知從何處奔沖而出的黃廷書,擋在了馮煙煙的身後,替她挨下了那一記重擊……

見黃廷書為救自己被重傷命懸一線,馮煙煙自然要奮起反抗,而無悔與褚嚴,則趁着她與那些人廝殺,迅速離開了鴻臚寺。

至於他們的去向,馮煙煙雖然不知,喬今秋也沒有在黃廷書的記憶之中讀取到,但當她將人救回之後,黃廷書卻說他知道無悔他們要去何處見誰。

喬今秋李安沒有關心黃廷書如何得知的無悔與褚嚴的秘密,問過那個地址后,便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地方。

可他們到底來晚了一步。

到客棧時,那一老一少已經被人割開了喉嚨,而無悔和褚嚴也早已不見了蹤影。

李安自然不相信那兩人也是被自己的師兄命人殺死的,於是要去追那些殺手想把事情問個明白,但喬今秋直接將他定住,然後提着到了那被殺的老人身邊,指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道:

「都事到如今了,你還要自欺欺人嗎?」

李安身子不能動,但還是能說話,「貧道……貧道沒有自欺欺人,不過想要以事實說話,不願讓師兄背負叛徒的罵名!」

「呵,是嗎!」邊說着,喬今秋將李安身上的術法解開,后推着他靠近那具屍體:「這人應該認得吧?!」

李安俯眼看清那人的長相,竟是他們不遠幾千里從高禾來到天池要尋的劉孟齊,雖然有一瞬驚愣,卻仍舊沒有答話。

喬今秋又指了指他布袋中的羅盤:「這間房內,除了我,你可還感知到了任何別的亡靈的氣息?」

李安仍舊沒有任何回話,但也沒有了要去尋那些殺手的想法。

他有些頹然地癱坐到床沿,伸手將劉孟齊瞠圓的眼睛闔上,后好半天沒有動作。

看李安失魂落魄,喬今秋也不說話,元岑有些不太明白,沒有亡靈氣息能說明什麼?怎麼這李安像是就因為這句話,就徹底接受了無悔背叛他們……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是內鬼的事實?

喬今秋看出元岑的疑問,輕聲道:「人死之後,魂魄會離體,即便要投胎,也會在人世間再徘徊七日,何況這劉孟齊還是被人一劍封喉死不瞑目,魂體更不可能直接消散,可現在這附近感受不到他們任何的氣息,說明……」

「說明,有人將他們的魂魄收了,或者……直接祓除了……」

李安耷拉着腦袋,說話的聲音哽咽,似有無限悲痛。

元岑甚至能看到他不留痕迹地揩抹眼角的淚,雖然覺得有些不合時宜,但他心中仍有許多疑問:「可在他們殺人到離開,我們並沒有看到有誰在一旁做法不是嗎?」

不做法,怎麼消滅魂魄?

元岑的話問出口,李安更深地嘆了一口氣,「只要有化靈瓶,什麼都不用做,他們就能魂飛魄散……」

化靈瓶啊……

元岑恍然地啊了一聲,不再說話了。

雖然他與李安無悔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,但也知道,那化靈瓶,是長風觀里的東西,而那瓶子,往天池來的這一路,都帶在無悔的身上……

這比任何證據都更有說服力,李安再不願相信,也只能接受下來。

之後,喬今秋元岑都沒有再坑聲,只靜靜地等著李安恢復。

不知道過去多久,李安傷心夠了又開始變得憤怒不解:

「師兄既然和小虎是一夥兒的,也就是說他們都聽命於我爹恭親王,那貧道作為他們的小主子,為什麼他們做這些事不同貧道稟報!甚至還想借那將軍竇亥的手,將貧道殺死……」

喬今秋嘆口氣,「你還不明白嗎?他們雖然是你爹的人,但他們的心不與你爹在一邊!

換句話說,他們是打着恭親王的旗號,在為別人做事!

即便最後事情按照恭親王的意圖辦成了,將來做皇帝的,也不會是你爹,更不可能是你!

你或早或晚,都會被他們除掉!

而現在你人在天池,恭親王眼線再多,手再長,也不可能伸到天池來,即便有,也一定不是褚嚴他們的對手。

加上你我高也,又一直都是他們的勁敵,所以他們自然不用再有顧慮,想殺你,隨便使個計謀,就把你甚至公主都套進去了!」

「你是說,公主的死,也與他們有關?」李安茫然之中,被喬今秋的話驚到:

「你又沒有靠近公主的屍體去看過情況,即便你能同公主的亡靈對話,他們如果想殺公主,又怎麼會留下證據,讓人懷疑到自己頭上?」

「這還用靠近去看嗎?」

喬今秋有些無語,「公主的死,不論是誰幹的,結局只有一個,那就是高禾與天池不可能再結秦晉之好!

換句話說,如果公主不死,他們怎麼利用這些天池國人去對付高禾的皇帝?怎麼幫助自己的主子,奪取帝位?

只怕他們的戰鬥還沒開始,陰謀就已經被揭露給皇帝知道,那他們所做的一切,不都功虧一簣了?

所以不論是不是無悔他們動的手,但為真兇出謀劃策的,一定是他們!

否則你覺得那些皇子皇女,能那麼湊巧,公主方醒沒多久,竇亥都還來不及差人去通稟,他們人就已經到了別院探望?

而你又怎麼會傻乎乎地在公主窗外等待了一個時辰左右之後,還被竇亥的手下押過去問話?」

李安被喬今秋一陣數落,頹靡消沉的心緒不再,終於有了些力氣還擊回去:

「你聰明,還不是被算計在了裏面!你聰明,還不是被動地等到所有事情都發生之後,才明白過來!

你要真那麼聰明,怎麼不見你阻止了這一切的悲劇發生?

照你的說法,如果公主沒有出事,那他們的陰謀就不會得逞,也就不會挑起兩國的爭端,可現在,說什麼都晚了,你再聰明又能怎麼樣?!」

。 李順遇被葉瓷的言論氣得心口發疼。

她恨不得用目光殺死葉瓷,隨即下意識摸了摸手上的藍寶石戒指。

要不然就趁著現在……

不,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機會。

她要先把歡兒救下來,才能說其他的。

「諸位,雖說現在出現了意外,但我想旁人大抵也沒有葉小姐這樣的本事逃出來。」

黑老大話音剛落,他的手下便同時將槍口對準了霍老爺子他們。

除卻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的力哥等人。

黑老大那邊還有整整八個人。

八個人,八把槍。

饒是榮源,也臉色一變。

他看了看鎮定自若的陸景延跟葉瓷,好歹穩住了一口氣,沒有嚇得暈過去。

「想黑吃黑。」葉瓷挑眉,語氣凌厲。

黑老大笑出了聲,「要不是你太危險了,我真想把你放在身邊,可惜了。」

「小姑娘這可不叫黑吃黑,因為……」他指了指他的心口,「我是黑,而你不是。」

誰料葉瓷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,似笑非笑道:

「原來你不喜歡黑吃黑啊,可是我喜歡啊?」

她話音剛落,有什麼東西自不遠處呼嘯而來。

黑老大察覺到了危險,立時把君歡推了出去。

這時一顆子彈穿過他身邊手下的肩膀,炸出了一個血洞。

君歡得了自由,顧不得其他疾步跑到了李順遇面前。

密集的子彈像是長了眼睛一樣,朝著黑老大等人蜂擁而至。

霎時間,他們這邊便有好幾個人受傷。

黑老大躲在暗處,掃了眼鎮定非常的葉瓷。

這死丫頭,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。

不然不會讓阿力帶著他的兄弟來這裡的。

該死的臭丫頭!

黑老大恨意滋生,將手槍瞄準了葉瓷的心口,緩緩勾動扳機。

誰料他還未動手。

嘭!一聲槍響,兩顆子彈幾乎是同時射進了他的手腕跟小臂。

他驚恐抬頭,正好看到葉瓷跟陸景延收槍。

他們的動作一模一樣,真真是默契十足。

陸景延俊臉微沉,「張局長,動作這麼慢,是不想抓人了嗎?」

尾音未落。

不少特警穿著黑色的作訓服從隱蔽處沖了出來,逼著黑老大等人且戰且退,逃往了遠處。

見特警追了上去,葉瓷跟陸景延倒沒有再動手。

張明隨之而出,走到葉瓷面前,關切道:

「沒事就好,我多怕你出點事,我沒法向你爺爺奶奶交代。」

他在路上留下了記號。

葉瓷果真看懂了他留下的記號,還將人帶了過來。

君歡見安全了不少,嚶嚀一聲,引得眾人側目。

她忙嬌滴滴地說:

「張局長,恆哥哥他們還在倉庫那邊呢,你們快些找人去救他們吧。」

她狀若無意地喃喃自語:

「我原以為葉瓷妹妹跟我一樣中了毒,不想還是我自己太笨了,就這樣輕易相信了別人。」

「可是葉瓷妹妹這麼厲害,怎麼沒有把霍宇跟恆哥哥他們一起救出來呢?」

說是喃喃自語,但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在場之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
霍老爺子跟榮源倒沒覺得葉瓷不對。

就算葉瓷這個小姑娘厲害了些,沒中毒。

但那麼多人,她怎麼救。

但李順遇一聽見君歡的話,立刻就想起了方才葉瓷的舉動。

怒意上頭,她原本就不怎麼清醒的頭腦,被憤怒迷失了心智,沖著葉瓷便破口大罵道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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